香港独立音乐圈最近的两件盛事,一是现已解散的老牌独立乐队AMK(前身为Adam Met Karl,意指亚当·斯密遇上马克思)出版了他们20周年的纪念套装唱片《History》,引起当年陪伴AMK一起向政府竖中指的文艺愤青们大叹时间流逝愤怒不再;二是新一代香港Indie King、二人组合My Little Airport(以下简称MLA)出版了他们第四张专辑《介乎法国与旺角的诗意》,在拿手的甜蜜歌仔里夹杂了更具社会抗争性的歌词,一时成为80、90后们MSN上的金句签名档。
相隔了20年的两个独立音乐单位,音乐议题上的经历却又是出奇地相似。从浪漫、年少、青春大无畏,到踏上社会,控诉体制,反对主流,走上自觉边缘化的不归路。虽然My Little Airport的走红只局限于豆瓣一代而无法普及(写下这个词时,不期然想起另一个标签“打口一代”,不禁戚戚焉),但却无碍他们与卢广仲、张悬、苏打绿的吴青峰一同成为80、90后们的新精神领袖。由创作词曲和弹奏电子琴的阿P和主音Nicole组成于04年的My Little Airport,首张专辑《在动物园散步才是正经事》以一副无法收拾的文艺腔调成了文艺青年们的“座右铭”和MSN签名档头号金句。05年的一首《GiGi Leung is Dead》则让梁咏琪的粉丝们抓狂不已;07年的《我们在炎热与抑郁的夏天,无法停止抽烟》是初涉社会,在私人与公共空间之间感到的局促与不自在。新专辑《介乎法国与旺角的诗意》虽然主题概念驳杂,但兼具幽默和抗争的歌词依然打败了其它只会叫嚣愤怒和不公的过气独立摇滚乐队。MLA在音乐里的情怀和怒骂从来都不是有心机的计算,他们就是和豆瓣上许多人一样,刚毕业,要不失业,要不只想自己创业,并且讨厌上班。
虽然甜蜜与文艺仍然是MLA最煽情的杀手锏,但新专辑最受关注的几首作品却都与社会议题相关。我更欣喜看到MLA向着他们的前辈AMK的步伐迈进,用幽默和低俗包装尖锐与抗争。任职于大财团的阿P写的歌词正是他自己的生活写照和思考,反倒因为太过愤世,让专辑里其它的文艺歌仔显得相当矫情,这算是专辑里的不完美之处,也是两个人从大学生到社会人不得不经历的转变。或者有一天他们也学会了与体制玩游戏,而不是玩游击。
听到专辑最后一首《Donald Tsang, please die》时,我忽然感觉自身所处城市的悲凉。我们的年轻人独立文化、创意产业只顾美感与诗意却没有抗争与讽刺。其实我们也有自己的“曾当奴”要对他竖中指,而不只懂喊口号“我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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